王存劍雙眼圓睜氣不打一處來,明明他跟王今歌手持異寶,佔據勝勢,誰料到張紫德的戰鬥經驗著實豐富,觀察少許便找到了百色琉璃盞的弱點。

不錯,百色琉璃盞散發百種虹光只能維持十六秒,接下來還會有十六秒的罅隙,這期間是百色琉璃盞的虛弱時期,十六秒罅隙一過,又會接著產生迅猛的白色虹光。

「張紫德你不必費盡心機想要突破百色琉璃盞的攻勢,即便你短短時間尋到了它的弱點,但你的真氣終究有耗空的時候,而我們兩兄弟聯起手來,真氣無窮無盡,早晚耗死你!」

張紫德冷笑望著艷麗虹光后的兩人:「是嗎?」

十六秒已過。

張紫德立即往左橫移,避過刷向他的百色光華,身子不停,好似圍著王今歌、王存劍轉圈,直到拖過了十六秒時間,張紫德繼續出拳不停。

與上次一樣,張紫德終究是琉璃境中期的修士,到了真修層次,每一個境界的差別都極大,全力以赴揮出百拳,六十拳打破百色虹光的阻攔,二十多拳再破法寶的第二層防禦,打進到兩兄弟近前的十幾拳實實在在落到身上。

王今歌眼中的驚駭難以避免。

王存劍低聲呢喃:「不可能的,一定不可能,縱使張紫德的經驗再如何的老道,不會短短時間查探出百色琉璃盞的弱點。」

百色琉璃盞王家對外吹噓無敵,實則早有高人對其鑒定過了,這件法寶已被打殘,威力相比完整之時差之甚遠。

有王家高人曾記載,他懷疑百色琉璃盞沒有殘破前,應當無時無刻刷萬色光霞,一刷之下就連大能之輩都抵抗不了,可不知在何等的大戰里,這件瑰寶活生生讓人打壞了,王家先祖機緣巧合得到琉璃盞,用後知曉法寶著實厲害,就當成了王家的傳承法寶之一。

王今歌看看反應過來:「有叛徒。」

王存劍一邊往百色琉璃盞里注入真氣,一邊驚駭的低聲呢喃:「叛徒?」

「只有這個解釋,才能解釋的了,張紫德為何知曉我們在泉城的落腳處,為何短短時間看清楚百色琉璃盞的破綻。」

「接下來怎麼辦?」王今歌的臉色極其難看,不光是受了傷,另有家裡有叛徒此事。

誰會想到,自詡鐵板一塊的大王家而今也出了叛徒。

王存劍忽而握緊長劍積蓄劍氣。

「你來操控百色琉璃盞,我在張紫德橫移的時候影響他。」

「好主意,如此一來,就算張紫德明白破綻在哪裡,也不得不硬抗百色光華了。」

果然,張紫德正待重施舊計,早早有所準備積蓄了一鞘劍氣的王存劍,看清他的身影,一劍劈斬。

劍氣混在百色霞光中,張紫德頓時頭髮乍立,立即讓指虎的力量迎面撞向劍氣,一面不敢有半點停留持續橫移身子躲避刷過來的百色光華。

全身雪白無一絲雜質,自有萬獸之王威勢的凶虎,和王存劍的劍氣相撞。

轟然巨響。

劍氣與白虎同時消散。

可王存劍存了拚命的心思,不給自己留退路的再斬一劍。

這一劍,用的是他所剩無幾的壽元。

真氣早就和王今歌一塊注入百色琉璃盞中了,法寶儘管強大,需要催動它的真氣也是龐大無邊。

張紫德極其詫異王存劍拚命至此,既然他都不把己身性命放在眼中了,張紫德再忌憚壽元的損耗畏手畏腳,可就落了下乘。

所以,他停下了身子,以壽元為本,拳法為枝幹,真氣為軀體,指虎為兵器,一拳遞向王存劍。

這一拳,就連相隔遙遠的陳禪都暗暗詫異張紫德的拳法竟如此之高。

而王存劍的一劍,陳禪心底認可觸摸到劍術大堂了,離真正的登堂入室極為接近。

拳頭打散無數霞光,彷彿巨大到超乎想象的煙火在泉城的上空盛放。

劍氣襲來。

張紫德冷笑,一不做二不休乾脆繼續耗損壽元,又來了一拳。

王存劍心驚肉跳:「今歌你再不出手,我拼不過玩命的張紫德。」

王今歌當機立斷,咬牙切齒道:「好,大不了不要這條老命了,不蒸饅頭爭口氣!!!」

折損壽元,倏地更為巨大的真氣湧進百色琉璃盞。

法寶不受控制的騰空而起,降下就連三人都感到刺眼的霞光。

王存劍的一劍敗了張紫德的拳法半招。

而他緊隨其後的一拳,接連撞上耀眼奪目的虹光。

天地一片寂靜。

無窮光彩迸發又坍縮,居然成了覆蓋半座泉城的白光,白光彷彿乾淨無雜的宣紙,靜等潑墨。 「哦。」齊墨晨淡淡的點了點頭,等楚子洵離開了,他便轉到了蘇小荷的病床前。

這是自蘇小荷手術后,他第一次可以這樣近距離的看着她。

她的臉色看起來還是很蒼白的樣子。

唇角有些乾裂,看着她乾裂的唇,不由得有些心疼的感覺,轉身就要去找水和棉簽,才發現棉簽用完了,瞟了一眼一旁的護士,「去找護士要棉簽,我嫂子的唇都乾裂了,你怎麼照顧的?」

「哦哦,我這就去。」那護士接收到他冷冽的視線,原本還覺得他好看,這會子嚇得連聲音都抖了。

那彷彿是一雙能讓你上天堂也能讓你下地獄的眼睛。

他要是濃情脈脈的看着你,一定會讓你心跳加快上天堂的。

但是,他要是冷若冰霜的看着你,你一定會嚇得大氣也不敢出的下地獄的。

護士出去了,病房裏一片安靜。

齊墨晨拉了拉床前的椅子,頎長的身形就坐了下去。

這一刻,他離蘇小荷是這樣的近,近的,連她臉上的毛細血管都清晰可見。

她皮膚很白,白的就象是陶瓷娃娃一般,很耐看。

也是這一刻,他才發現哪怕是昏迷不醒的蘇小荷也是這樣的好看。

她的睫毛真長。

安靜睡着的時候,就象是蝴蝶的翅膀,彷彿隨時都能煽動的樣子,又宛如一幅水墨畫,讓人移不開視線。

蘇小荷,他現在什麼都記起來了。

五年前的那一晚,她睡的雖然是他哥,可是,她潛入的那間總統套房分明是他預訂的。

她其實想睡的是他?

他和高熙媛大婚的那一天,她當着許多人的面說孩子是他的。

那她心裏真正裝着的男人是他,而不是他哥?

齊墨晨一時間腦子裏亂了。

第一次的亂了。

亂的理也理不清了。

只為,蘇小荷帶着昊昊回到T市后,在見到他和齊墨川之後,她還是答應了嫁給他哥齊墨川。

有些亂。

好亂。

他看着她的眼睛,真想她突然間睜開,然後,他就可以問問她了。

這樣,也就把一切都理清了。

看着看着,不由自主的就俯下了頭……

一股微風至,門開了。

「齊墨晨,你在幹什麼?」門前,才趕回來的齊墨川一開門看到的就是齊墨晨微俯向蘇小荷的畫面。

齊墨晨眼皮一跳,激欞一下就站了起來,不過,很快就鎮定了下來,面不改色的道:「嫂子頭髮上有蚊子。」

他剛剛是怎麼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你來幹什麼?不是讓你回去了嗎?」齊墨川一步上前,淡清清的斜睨著齊墨晨。

齊墨晨想起佳美的事情,長長的鬆了口氣,「楚子洵告訴我說佳美出事了,我就過來看看,哥,佳美怎麼回事?」幸好有佳美這事做借口,否則,他此時都不知道要怎麼回答他哥了。

齊墨川的臉色更加的黯然了,「誰知道呢,她就留了那麼一張字條,不過,就以她把我和楚子陽耍的團團轉的騙去了郊區就可以認定,她真的什麼都記起來了,然後,也許是那一瞬間,就徹底的恢復了,徹底的長大了。」這樣說着的時候,齊墨川都要為佳美擺脫他和楚子陽的方式點贊了。

他們兩個大男人看到字條,然後就根據司機師傅的提示從她下計程車的地方開始找起,卻一點線索都沒有了。

那一段的路四通八達的,監控又少,一時半會根本找不到佳美。

他又惦記蘇小荷,便把去追查佳美下落的事情交給楚子陽和洛風去處理了。

「那洛風在哪?我也去找吧。」齊墨晨點了點頭,反正他剛剛被齊墨川嚇一下,原本就沒睡意的他更沒睡意了,還不如加入去找佳美的隊伍中。

反正蘇小荷這裏,他是再也留不得了。

齊墨川白了他一眼,「你自己打洛風電話,沒其它的事,你可以走了。」

齊墨晨只好轉身離開。

才打開門,就迎上了取了棉簽回來的護士,「厲二少,棉簽取回來了。」

「嗯,你交給我哥吧。」齊墨晨不疾不徐的點了點頭,不以為然的樣子越過護士就離開了。

真沒什麼的。

不過是一時恍惚罷了。

他什麼也沒做。

不住的這樣告訴自己,齊墨晨才離開了醫院。

齊墨川接過護士的棉簽,繼續趕人,「你出去吧,這裏不用再過來了。」

「是。」小護士此刻只想立馬消失在這間病房裏,怎麼就覺得自己特多餘呢,齊墨晨在的時候就覺得她多餘,齊墨川回來了也一樣給她一種自己很多餘的感覺。

也是喲,人家兩夫妻,她還留在這裏,那就是明晃晃的大燈泡呢。

才走了兩步,就想起什麼的道:「太太的手指動過,季醫生來檢查過,說太太應該很快就要醒了。」

「嗯。」齊墨川的眸色終於溫和了下來。

蘇小荷要醒了,他就等她醒過來。

門在身後輕輕闔上,護士走了。

厲天昊在陪護床上依然睡得香沉。

齊墨川想了一下,脫了外套,然後小心翼翼的就上了蘇小荷的床。

他陪着她,等她醒來。

這樣,她醒來睜開眼睛第一個看到的就是他了。

而他也會是第一個看到她醒過來的人。

蘇小荷仰卧的睡着,他就側卧在她身邊看着她睡。

離得近了,甚至能聽到她淺淺的呼吸聲,泛着她身上獨有的女人馨香。

齊墨川的指尖輕輕落在她的臉頰上,可腦海里閃過的卻是剛剛齊墨晨微微俯下頭的畫面。

五年前的那一晚的記憶,再一次的如開閘的水,瘋狂的咆哮在腦海里。

那間總統套房是齊墨晨預訂的,所以,蘇小荷那一晚一定認定了床上的男人是齊墨晨而不是他。

還有,齊墨晨與高熙媛大婚的那一天,蘇小荷曾經親口說過她懷了齊墨晨的孩子。

他那時還以為她是在開玩笑,以為蘇小荷是因為齊墨晨娶了高熙媛而想給齊墨晨添堵……

所有這一些不住的閃過腦海,讓他指下的力道不由得加重,卻不自知。

「疼……」忽而,一聲嚶嚀出聲,床上的女人眼睫眨動了起來。

她醒了。

。 傅景淮帶著顧相思開著車子很快的便駛到了醫院。

「老婆,我說的沒錯吧,正好是醫院的上班時間!」傅景淮打開了車門將顧相思從車座中帶了出來,又看了看自己腕錶上的時間對著顧相思說到。

「是是是,你說的對!」顧相思看著傅景淮一臉認真的對著自己示意的模樣,無奈的配合著傅景淮說到。

「那我們進去吧!」說完,傅景淮便帶著顧相思走進了醫院的大門。

站在醫院大廳,傅景淮卻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怎麼停下來了?」顧相思看著傅景淮停滯不前的模樣不禁疑惑的問到。

「老婆,我應該帶著你去那裡啊?」傅景淮望著各型各色的人流,第一次顯得有些無措。

「噗嗤」顧相思聽傅景淮這麼一說,顧相思不禁低低的笑出了聲,挽著傅景淮的手說到:「那你跟著我走吧,畢竟我比你有經驗!」說完,顧相思便拉起了傅景淮的衣袖主動的帶著傅景淮向著挂號的隊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