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同時也點點頭:「我們上嶺鎮也接到了同樣的通知,需要前往40裏外的大興鄉修建水渠,為期半年。」

這兩個鎮都屬於德化縣管轄,自然就有義務服從徭役。

大周王朝每年都會有一些徭役,徭役的種類五花八門,比如幫貴族家裏砍柴,蓋房,養牛馬,打掃庭院,掏糞……

還有戰爭中徵召民夫押解糧草也是徭役的一種。

反正任何事情都可以徵發徭役做,還不需要付出任何報酬。

佃戶服徭役時,需要自帶乾糧和被服,服役時若是發生傷病之類,那是自己倒霉,不存在工傷一說。

以前谷粱家統治時,也會時常徵發徭役,但不會這麼大規模地徵召。

葉俊這次倒是打的好主意,讓你去給他幹活,還得自帶乾糧,比購買人口更划算。

「公子,要不咱們也反了算了!」

胖虎滿不在乎地慫恿道,富貴此時也注視着張合,等待張合做出決定。

張合手指輕敲著桌子,陷入了沉思。

這次的徭役是肯定不能去的,黑水三鎮近一半的人口,這一去肯定就是有去無回。

而且這種事情有了第一次,很容易就會有第二次。

今天向你要點人口,明天徵收點糧食,後天又徵收一些金銀,可能是沒完沒了。

。 夏衢是元嬰巔峰,實力很強!

她的神識也才比他高了一級,所以搜魂時,耗費的心神和魂力是巨大的。

好在有神魂木和神月訣。

「你做了什麼?」夏衢一醒來,打了激靈。

他總覺得剛才發生了什麼。

現在神魂生疼。

「有一些事情,想請教夏殿主,希望殿主據實相告。」奚淺雙目含光,盯着夏衢。

不自覺的運轉神月訣。

夏衢頓時覺得神魂更痛了,「本殿不知道。」

知道他也不會說!

「確定不知道?」

夏衢看到奚淺眼裏的釁笑,神情陰霾。

心底波瀾漸起,只覺得難堪。

他堂堂一個元嬰巔峰,也不知怎的,竟然栽在她手裏。

即使無恙,這事傳出去,他也沒臉。

所以……

只有殺了她!

「嗤……」奚淺看到他眼底明滅的光,嗤笑了一聲。

想殺她?

「幻兒,你能對他織幻嗎?」眼眸一閃,奚淺心底有了個主意。

「可以!」她已經是天階高品了,對付元嬰巔峰易如反掌。

「好,小心些。」得在幻境裏試試他。

「放心吧姐姐……」

「明奚淺,你怎麼不說話,你又在……額……」夏衢眼睛迷茫了一瞬,心底一凜,趕緊恢復清明。

這是……

「拜見殿主!」看到漆黑的大殿前方坐着的黑衣男子,夏衢神色一緊,跪拜下去。

「嗯,事情辦得如何了?」帶着面具的男子眼神死寂,看人時沒有一絲溫度。

聞言,夏衢一抖,冷汗從後背滲出來。

卻不敢耽擱,「快了!」

「嗯?還沒辦妥?」黑衣男子輕飄飄的出聲,夏衢嚇得魂飛魄散。

「……明奚淺實力雖低,卻又諸多底牌,想殺她實在不易,況且她又詭計多端,狡詐如狐,不是一個好對付的,還請殿主多寬限一段時間,屬下定會取得明奚淺的生魂,送到殿主面前。」夏衢冷汗津津,趕緊保證道。

似乎害怕說晚了一瞬,就沒了命。

「嗯,本殿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若是你辦不到,你明白後果……」

「是!屬下明白!」

「那就好,下去吧!」黑衣男子抬手揮了一下。

夏衢遲疑了一瞬。

「還有事?」

「……屬下的權利被少主削了一半,現在……」夏衢眼裏閃過精光。

給羅空上着眼藥。

「嗯,本殿重新賦予你全部權利,記住,要明奚淺的神魂……」黑衣男子說話仍然帶着死寂。

「是,屬下明白!」夏衢響亮的回答。

「殿主,屬下……有一事不明白……」夏衢看到殿主沒有阻止,膽子大了許多,「殿主為何執著於明奚淺那野丫頭的神魂?可是她有什麼地方得罪了殿主?」

問題問出去后,夏衢冷汗唰的一下落下來。

該死!他怎麼打探起這個問題來了。

可是心底一直有個聲音,讓他控制不住問出來。

「哦?你不知道?」黑衣男子帶着面具,看不清表情。

「屬下……該知道嗎?」

此話一出,在幻境暗處的奚淺一凜。

就知道壞了。

「娘親——」小寶立刻封鎖空間,把夏衢扔了進去。

「砰——」

「噗!」奚淺依舊被夏衢爆炸的氣流掃到,倒飛出去。

。 「小嬌嬌你快點,再磨蹭我就自己去找小芳芳了。」

王小明站在木橋上看著站在河邊不動腳步的李錦,又大聲喊了起來。

「那你自己去吧,看把你能的。」

李錦只是小聲嘟囔一句慢慢走向木橋,扭頭望著大河上游,希望可以看見李帥。上遊河岸掩映在林草之間,看不見一個人影。

李錦和王小明剛從木橋下來,錢紅霞迎面走來。王小明和錢紅霞幾乎同時看見對方同時招呼。

王小明跑得比兔子還快,直接撲到了奶奶的懷裡。

錢紅霞聽說王小明要去秦老太家看小芳芳,馬上搖頭。就快到午飯時間了,這個時候去別人家正好趕上飯點,又沒啥重要事,會讓主人家覺得不好招待。

錢紅霞扯著小孫子往回走,走到李錦身邊要牽李錦的手,李錦這時看到了正往橋邊走來的李帥和錢老三媳婦。

李錦招手喊帥爸爸和三姥姥。李帥腳步飛快跑到近前一把抱李錦給舉了起來。

王小明仰臉看著咯咯笑的李錦,羨慕嫉妒得直咬手指。奶奶可從來沒有舉起他歡笑,現在抱他的時候都越來越少了。

「奶奶年紀大了,都快要走不動路了。等我家小明長大了,就可以扶著奶奶過河了。」

錢紅霞奔忙了一個上午,這時累得腿腳發軟,伸手扶著橋欄,喘勻了氣息才領著王小明繼續走。

「大姐去哪了跑得這麼急?」

錢老三媳婦跟在錢紅霞身邊問道。

「好事,一會回家說去。」

錢紅霞賣個關子。幫侄子錢利民把婚事搞定了,怎麼都得向汪桂珍討點好處。她可聽說汪桂珍手裡有金豆子,有人看見汪桂珍進出縣城的金銀回收部好幾次了。

「大姐啥時候還學會藏著事了,如果是好事幹嘛不讓咱現在就樂呵樂呵。」

錢老三媳婦心情好,故意逗大姑姐說話。

錢紅霞瞟了弟媳婦一眼依然不吭聲。好消息要大家一起聽了才有趣,讓三弟媳婦先聽了去,回家肯定會搶在她頭上向汪桂珍報喜。

「今天看來好事都擠一塊了,咱們村的水源總算搞好了,不用再去山上磕磕碰碰打水了。我還覺得山上那眼泉水不怎麼好呢,村裡的墳地都集中在那邊上……」

「咳~」

李帥掩嘴咳了一聲,錢老三媳婦意識到她的話會讓人覺得不舒服。靠山村人的祖墳都集中在東山坡后,說明那裡風水好,也礙不著泉眼的事。以後她死了也要葬在那裡,可以眺望著山下的龍河村,也算葉落歸根吧。

「帥爸爸,龍河上的毒草都鏟乾淨了嗎?」

「鏟乾淨還燒光了,龍河水以後不會再有問題了。但是小嬌嬌以後不能隨便亂跑了,你和小明兩個孩子萬一跑迷了路會讓家長著急的。」

「知道了。」

李錦有些不好意思了。在小墾島上私自跑去找牛莉,就讓李帥擔心過,今天和王小明跑到河邊又讓李帥逮個正著,李帥叔叔肯定以為她是個淘氣不懂事的小孩吧。

「要出來玩跟家長說,只要我有時間一定會陪小嬌嬌玩。」

李帥摸了摸李錦的臉蛋,心說一個小孩子竟然還會關心村裡的大事。

。 「只要是你生的,我都歡喜。」容修眼底的悲傷再也掩蓋不住,自嘲的笑了笑,以前月蘇沁的柔情只屬於他一個人,現如今,拚命想要逃離他身邊的人,也是她。

若是相遇需要時間,明明是他比斯安遇到她的時間更長,現如今,他卻成了月蘇沁所厭惡的人,他終究成為了別人。

「容修……救救我,容修……這裏好冷,救救我……」月蘇沁的臉上慢慢出現痛苦的神色,容修看着月蘇沁,周身的寒冷慢慢淹沒了她的身體,那黑色暗涌的溪水慢慢翻捲住她的身子,不斷的往水底拉扯著,那急促的聲音慢慢變得虛弱。

如果不仔細聆聽,周圍只剩下一片水花。

容修看着月蘇沁,緩緩被捲入水底的她伸出了一條胳膊,容修想要把她拉扯回自己身邊,卻發現,自己此刻才知道自己是真的無能為力。

「暮兒,暮兒……靠近我一點,暮兒,暮兒……」不管他再怎麼努力,他始終不能觸及那距離很短的她。

「暮兒,再靠近我一點,暮兒……好不好?暮兒……」容修眼眶慢慢流下淚水,容修拚命夠著月蘇沁緩緩沉入水底的手,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能為力,周圍似乎有着隔閡,阻止着他伸向月蘇沁的手。

「容,容修?怎麼了么?容修……醒醒,醒醒,容修……」遠明月突然慌了,容修似乎做了什麼噩夢,嘴裏不斷默念著月蘇沁的名字,容修一聲聲念著月蘇沁的名字,遠明月的心底的悲傷就又多了幾分。

遠明月再怎麼樣,還是不能說出口,即使她為了權利和那至高無上的地位,遠明月對容修的心底,似乎有些什麼在默默融化著。

「暮兒,別離開我,不要離開我……好不好?不要……」在遠明月愣神的時候,容修卻一把抓住了遠明月的胳膊,遠明月一愣,手心的溫度慢慢增高,遠明月蹙眉,察覺到一絲不對勁,遠明月空出一隻手,探向容修的額頭。

那額頭原本冒着細密的汗液,現如今卻平添了一絲滾燙。遠明月慌了,用手帕輕輕擦拭著容修的額頭。

「來人,宣太醫,來人,宣太醫……」遠明月心底開始莫名慌亂,使勁奪過容修緊緊握在手中的酒瓶,半推半就把容修弄到了塌前。

「來人,打一盆清水,要涼的,再準備一塊手帕。」遠明月輕輕哄著容修,眼眶似乎再也撐不住,那淚水一滴滴滴落在容修的臉上。遠明月慌亂把眼淚擦乾淨,就著侍女打來的清水,細細的替容修擦著臉頰和額頭。

「太醫來了,太醫來了。」小嬰子自然不敢怠慢,一路緊趕慢趕,終於把太醫帶到寢宮。

「還望明月姑娘讓一下,微臣需要給王把把脈。」太醫看着遠明月,雖然不解,但終究沒有說些什麼。太醫見遠明月離開,掏出一塊娟帕,放在容修手腕。

「王這是……喝了多少酒水?」太醫看着台階上和塌前散落的酒壺,皺着眉。

「王只是情緒有些許激動,起了小燒,一會微臣讓太醫屬的人熬藥送來寢宮,還希望明月姑娘可以屈尊照顧王,喂些湯藥。」

「自然。」遠明月莫名鬆了一口氣,手中替換了新的帕子,放在容修額頭。「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遠明月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來了,輕輕拍著容修的胳膊,細細的哄著。

「微臣告退,一會自然有太醫屬的人過來送葯。」太醫見到這種情況,自然知道遠明月對容修的心意。

雖然在別人眼中,遠明月才是和容修天造地設的一對,青梅竹馬,遠明月溫柔而又柔情,雖然容修被世人稱作暴君,但容修對月蘇沁的柔情,所有宮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下去吧。」

「是。」周圍的宮人自覺的遠離,很快,寢宮只剩下了遠明月和容修。遠明月嘆了一口氣,輕輕把帕子拿開,在那冰冷刺骨的水中清洗着手帕,稍微摺疊幾下,遠明月把手帕重新放在容修額頭上。

不知過了多久,遠明月已經帶了些許困意,看着躺在塌上的容修,遠明月強撐困意,繼續換水,摺疊,把那一次次切換溫度的手帕放在容修額頭上。輕輕摸著容修的脖子和其他位置,都已經恢復了正常的體溫,遠明月總算鬆了一口氣。

不知為何,明明她對容修並沒有什麼感覺,而是把他當做自己謀權上位的工具,但她心底此時的酸澀,又是因為什麼……

「噠噠噠——明月姑娘,奴進來送葯,明月姑娘?」一名侍女站在旁邊。

「奴進來送葯,明月姑娘?」一名侍女站在門外,自然不敢前來打擾遠明月和容修。只能不斷喊著遠明月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