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於想起來了,我戰死了,我被劍峰的兩位師徒聯手殺死。」

「我……我死了?不可能!我怎會死?!明明我是這個時代的天之驕子,就算不能再羽化飛升仙界,我亦可以成就一番仙業!」

安平的神情變化多端。

隨着他的目光失神。

腦海到底是讓兩具屍首殘留的意識攻破。

安平散發的森森鬼氣,慢慢回收體內。

站在其背後的兩具屍首,提線木偶一般走進他的身體。

安平的臉龐肉眼可見的急速轉變。

最後成了一位相貌英俊帶着邪氣的陌生男子。

他活動了下筋骨。

呢喃自語。

「原來,過了無數年。」

「啊,依舊是人間的氣息啊。」

「我們三人融於一體,我就是你們,你們就是我,不分彼此。」

外人看不見的地方。

安平的腦海被攻破之後,經歷一番極短卻又激烈的混戰。

終是互相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抬起頭,注視陳禪:「一個我說,無論如何要殺了你。」

「你是自殺,還是我親自出手?」

說罷。

邪魅男子自我呵呵直笑。

「過去萬載歲月,滄海桑田、世事多變,現在的人間已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了。」

「沒關係,我重新認識就是了。」

「畢竟,嚴格說起來,我是全新的——一個人。」

「你說是不是?!」

「這樣吧,不要飛那麼高,離我如此遠,你落下來,我們好好說說話。」

「好久好久未曾開口言語了,縱然你是我不得不殺之人,動手前聊聊天也是極好的。」

陳禪果真飄落至邪魅男子的身前,問道:「你既然是嶄新的一個人,應當有個名字。」

「名字?對,感謝你提醒我了。」

「是該有個名字,我想想叫什麼呢?是啦,我們三人里,有一個人叫做周存孝,我就叫周存孝!」

陳禪失笑道:「原來是叫周存孝的上古高手佔據上風,終是吞納另外兩人的神智,成就自身。」

「哈哈……你真是一位聰明人呀!我都有些捨不得殺你了。」周存孝大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還未笑多久,忽地停下,又哈哈、哈哈間歇停頓的笑。

「活着真好,就連開懷大笑,也令我感到格外的驚喜。我問你,現在是到了什麼年代了?」

「年代?不知該如何與你說。」陳禪道,「總之,現在的這個年代,遠超以往任何一個年代。」

「你這般誇讚這個年代,殺了你之後我便要好生瞧瞧啦!不過,這具身體依舊是鬼神之軀,為了變成十足的人族肉身,我殺上一些人,不過分吧?」

「假若你要學習自鬼神變成人的方法,我也可以教給你,不管怎樣,你總是要死的,學到的法門亦要歸還給我。」

周存孝乍然活蹦亂跳,眺望泉城,遠看泰山,縱然是在枯木還未逢春的冬季,他收到眼中的景緻無不風景如畫。

陳禪緩緩搖頭:「靠殺人獲得的肉身實乃旁門左道,何況此法雖是在上古流傳,實則並非鬼神成人的法門,而是變的半人半鬼,不倫不類。」

周存孝登時勃然大怒:「你懂得什麼?莫非你見過此無上大法?!」

「見過。」

「……」

周存孝大驚失色:「不可能,你在撒謊,你如此年輕,縱使天資蓋世,也不可能知曉此法門,歲月過去了這麼久遠,法門早應失傳了!就算我所在的年代,這般鬼神成人的法門也沒有多少人知道。」

繼而,他道:「算了,我沒耐心跟你聊天了,殺了你算了。稍後我去找另外的人說說話。人間,人不是無處不在嗎?!!」

取得了安平的肉身。

不止森羅鬼域消失不見,就連泉城湧現的冤魂厲鬼也一個個嘶吼的灰飛煙滅。

這些冤魂厲鬼是安平修鍊森羅鬼域從各地網羅來的,存在的根基就是鬼域,鬼域一沒,自然如同無根之木、無源之水。

高空上上古城池,亦是被一陣大風吹的無蹤。

太陽升起,碧藍天際萬里無雲。

今日,真是一個好日子。

如果沒有眼前的周存孝的話,陳禪十分願意陪齊紅袖去逛逛街。

……

齊紅袖讓震耳欲聾的巨響驚醒。

她起床四處尋找陳禪不見,失落的坐下自己和自己說話。

然後,又是連續的巨響。

齊紅袖的睡意徹底被驅散,打開幼兒園的門,看到不正常的熾盛光亮充斥此地。

她靠着不多的真氣,快速奔跑進小區,乘坐電梯到了居民樓樓頂,爬上天台。

看見泉城的另一個方向,真氣激蕩、妖氣洶湧。

齊紅袖連忙給陳禪打電話,接連打了十幾個,一個也未接。

隨即,她的心沉到谷底。

不必說了,有了前幾次的經歷,此時大戰的人必定有他。

沒過十五分鐘。

小區內的警報忽而長鳴。

有人拿着喇叭高喊。

「別睡了,都醒醒,有危險,大家快躲進地下室!!」

那人一遍又一遍的重複。

沒人知道自己在天台,齊紅袖內心糾結的繼續望着大戰。

十二柄巨劍,帶着青黑一團的恐怖力量升空。

在泉城上空炸裂。

迅猛無匹的餘波,波及到這座居民樓,齊紅袖被狂風吹倒在地,內心一片空白。

她自己都不明白內心有什麼想法,只是有一個聲音一遍又一遍的提醒她,『站起來!站起來!站起來!』。

她扶著旁邊的水泥塊,徐徐站起。

泉城四面八方倏忽傳來山呼海嘯的歡呼。

有人在大喊『得救了』!

有人在放聲大哭。

更有人埋怨為何那人這般厲害,不讓泉城就此毀滅,不讓大家一塊死無葬身之地。

他們是如何知道戰場情況的?!

齊紅袖百思不得其解。

須臾之後,有人喊:「誰會修網線?我家的網線被老鼠咬斷了!」

「你用流量看,大家都在關注這場大戰,誰來得及給你修網線啊!」另有人不耐煩的回道。

網線?

難道這場大戰是在網上直播的?

齊紅袖趕緊拿出手機,找來找去,看見一家門戶網站上大大的標題寫着『泉城爆發修士之間的大戰,本站全程直播』。

她手指顫抖的點進去。

畫面很清晰。

齊紅袖一眼就確定看不見容貌的那人就是陳禪。

因為,她太熟悉他的身材了,縱然看不起樣子,她亦無比清楚。

心,早已揪成一團。

也不知怎麼想的,齊紅袖跌跌撞撞下了天台,又乘坐電梯到地面。

她,要去找他。

不管怎樣,她都要與他在一起。

死,亦要死在他面前。

齊紅袖十分明白,現在去找陳禪,她不會幫到任何的忙,只會給他徒增麻煩。

但是——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麼了,心裏的全部心思都是趕過去,就算遠遠的看一眼,見到他無恙,也好啊!

騎上自己的電動車。

以最快的速度往戰場方向趕去。

誰曾想,泉城忽而變的漆黑一團。

等到離開大學城,到了路上。

一個又一個冤魂厲鬼猙獰的爬出黑漆漆的地面。

恐怖的眼神看着她,把她當做無上美味。

齊紅袖雖是踏入修行之路,然而,身體里只有真氣,別說術法了,就連尋常的武術也不會。

她唯有騎着電動車,瘋狂往戰場的方向平治。

路上絡繹不絕出現冤魂厲鬼。

齊紅袖半閉着眼,心裏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象,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然而,自欺欺人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數只冤魂厲鬼攔在前方,只等齊紅袖自投網羅。

背後緊追不捨的冤魂厲鬼,張開血腥大口。

千鈞一髮之際。

許薇落地,她恰巧負責大學城的鬼怪。

數劍將包圍齊紅袖的鬼怪斬了個乾乾淨淨。

許薇問道:「姑娘,這麼危險的時候你去哪?」

齊紅袖害怕的早已緊閉雙眼,聽到問話,慢慢睜開,環視四周,見鬼怪都被殺了,才說道:「我有一些私事。」

「而今泉城不太平,奉勸你還是回家去吧。」

「不,我一定要去的,這件事比我的性命更加重要。」

許薇無可奈何,時間緊迫,她顧不得齊紅袖一人,畢竟她少斬一些冤魂厲鬼,它們害的人就會更多。

「那你去吧,附近都有司天人員,他們皆在斬妖除魔,如果你運氣好的話,此行你會無虞。」

齊紅袖點點頭,騎着電動車,很快離開許薇。

或許是她的真誠感動上天,一路上再沒碰上一個冤魂厲鬼。

倒是遠遠看到,有修行者仗劍出手,保護百姓。